吴景平:近代中国曾经历过哪些金融风潮

 新闻资讯     |      2020-03-19 14:17

晚清以来近百年时间里典型金融风潮有哪些?鸦片战争中国被迫打开国门到国民党货币制度走向彻底崩溃的历程是怎样的?5月7日,东方出版中心与上海图书馆联合举办了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吴景平的新书《近代中国的金融风潮》发布会暨讲座。

《近代中国的金融风潮》是一本金融历史的学术专著,对晚清以来近百年时间里十次典型的金融风潮发生的原因、表现、结局、影响,进行了专题性研究,即中交两行的停兑风潮、信交风潮、历次主要的公债风潮、1930年代中期的白银风潮、抗战时期的外汇风潮、战后初期的外汇与黄金风潮、国民党统治覆亡前的法币与金圆券风潮、解放初期上海的金融风潮。吴景平从社会变迁与金融领域的互动的视野切入,对近代中国的金融风潮进行整体意义的反思。

吴景平还是近代中国人物与档案文献研究中心主任、中国金融史研究中心主任,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故而《近代中国的金融风潮》一书注重史学实证研究的方法,兼及中国近代史和金融史创新性研究的双重取向,主要着力于对上海金融历史资料的发掘、整理和研究,全面爬梳档案史料和相关文献,尤其在发掘上海市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已刊和未刊档案、诸多金融和经济类旧报刊史料、业已公布出版的金融史专题资料等基础史料上,着力颇多。

吴景平为近三百位慕名而来的市民朋友梳理了近代中国历史上,曾爆发过不同规模、特点各异的金融风潮,“近代中国在历史学上有它特定时段的含义,大体上是指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之后,到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有100多年的历史。这100多年根据社会重大变迁,从1840-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我们称为晚清时期,1912年进入中华民国时期,一直到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这就是一个近代中国的概念。”

“能被称为金融风潮,一定是涉及比较广的空间范围以及持续时间长,并影响到社会的方方面面,无论是工商经济、政府财政还是社会成员的日常生活都受到了冲击和影响。甚至严重的可以导致政局的不稳,政府的公信力、权威性都在严重不可收拾的金融风潮面前遭到了破坏。国际性的金融风潮就影响了外交,影响了中国和外国之间的关系。”吴景平说。

金融史学家洪葭管曾将晚清以来近百年时间里的典型金融风潮总结为十次:1866年因世界棉业危机而引发的金融风潮、1883年因倒帐严重爆发的金融风潮、1897年贴票风潮、1910年橡皮股票风潮、辛亥革命后的票号集中倒闭风潮、1916年中交停兑风潮、1921年信交风潮、1934-1935年白银风潮、1947年黄金风潮和1948-1949年的法币金圆券崩溃危机。

在《近代中国的金融风潮》一书中,吴景平则将晚清时期的几次金融风潮(咸丰年间铸造大钱和滥发官票宝钞风潮、1866年外商银行倒闭风潮、1883年上海钱业风潮和1897年的贴票风潮,以及1910-1911年上海橡皮股票风潮)归并为一章,把此后的金融风潮均单独成章。

“我这样安排是认为金融风潮本身是金融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整个晚清阶段,虽然也发生过数次金融风潮,但总体来看,对金融业和金融市场本身的直接影响都很有限,这与那一时期的金融总体上还不发达有关,票号钱庄银行数量都比较有限,社会经济的运作固然离不开货币资金,但是严重地甚至全部依赖银行、票号、钱庄的情况还不多。”

“而进入民国时期情况就不同了,金融与财政和与社会经济的关系都在日趋紧密,金融业本身发展迅速,金融市场规模扩张,信用关系膨胀并且多样化。这一切都使得货币信用关系日益发达,伴生着信用风险的积累和放大,金融风潮的发生越来越频繁,产生的影响越来越大和深远。”吴景平介绍。

民国时期,吴景平认为比较典型的风潮有中交两行的停兑风潮、信交风潮、历次主要的公债风潮、1930年代中期的白银风潮(含小三行挤兑风潮和改组)、抗战时期的外汇风潮、战后初期的外汇与黄金风潮、国民党统治覆亡前的法币与金圆券风潮,“从时段看涉及民国初年到1940年代末,从地域看以近代中国的金融中心上海为主,从机构看涉及华洋银行与钱庄业,从市场种类看涉及证券、信托、外汇、金银等,且这些风潮均被各种金融史著作、教材提及,具有很强的典型性。”

民国时期的这几次风潮其影响力远比晚清时期严重,“从北洋时期开始,政府财政就和银行业和一部分钱庄票号具有紧密关系,借中国人的钱还外国人的债,拆东墙补西墙,涉及的都是以银行为主的金融机构。以政府财政和银行、金融机构关系到了不可分割的地步,哪一家银行出问题了,不仅影响到其他业务银行,而且政府稳定受到了影响。”

“再说行业本身的发展,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的时候全国有十几家银行,1937年抗战爆发时期上海有几十家全国性大银行,上百家一般银行的总行都设在上海,这还只是上海一个地方,其他凡是工商贸易发达的地区都有诸多的金融机构。资本市场也相应得到了扩大,这样一来信用关系的膨胀,信用关系的复杂化、多样化,使得一旦发生了风潮,它的放大作用、扩散速度都是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语的。”

解放初期上海的金融风潮,吴景平主要分析了1949年下半年对金融业的整顿和1950年私营金融业的停闭,“我想说明当时中国的私营金融业和金融市场依然属于‘近代范畴’,完全不同于日后以中国人民银行为主体的实行严格计划的大一统金融体系。对不同的金融风潮只有进行个案的专题性研究,才能够揭示出各次风潮的原因、表现、结果、影响,进而在更开阔的视野和更深的层面,来对近代中国的金融风潮进行整体意义的反思,得出有益的借鉴。”

随后的讲座中,吴景平又向读者深入浅出地从厘清“近代”“金融”“金融风潮”概念入手,娓娓道来,讲述了近代中国从票号、钱庄到银行诞生的演进,讲述了从鸦片战争中国被迫打开国门到国民党的货币制度走向彻底崩溃的历程,还展示了“大头”、“小头”、法币、金圆券等各种货币。

“了解过去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在全球化的今天,金融机构、产品跨国界,金融风潮的发生充满了更多的不确定性,我们就更应该有一定的金融风险防范意识,希望这本书能对当今社会有一定的历史借鉴作用。”吴景平说。